46分鐘一口氣看完大饑荒:1959到1962的三十個月

一九五九年七月二日，一批中共高級幹部陸續上了廬山。一九六二年一月十一日，七千一百多名幹部走進北京的會場。這兩次會議之間隔著三十個月。 這期節目做的事情，是把這三十個月按時間順序排一遍：哪一天做了什麼決定，這個決定在幾個月後變成了什麼。 先從產量說起。一九五八年夏天報紙上的畝產數字沒有一個是真的，而問題不在於有人造假，在於造假之後發生了什麼——徵購任務按上報的產量下達，差額要從農民的口糧裡拿。片中交代當時概括基層做法的那個詞：五風。以及同年秋天開始出現的任務完不成、人民公社鋪開、公共食堂與被收走煉鋼的鐵鍋、主要勞動力去煉鋼而糧食爛在地裡，還有深翻密植除四害這幾項農業技術。一九五八年冬天，第一批餓死的人出現了。 第一個關鍵點在一九五九年上半年：中共的糾錯機制當時是在運轉的。四月六日國務院秘書廳送上十五個省的報告，兩千五百多萬人無飯吃；四月十七日的批示是把材料印三十份、三天內送到十五個省委第一書記手裡。沒有調糧，沒有減少徵購，沒有停止出口——同一年糧食出口達到四百一十五點七五萬噸。 然後是廬山。七月十四日彭德懷把一封信交給毛澤東的機要秘書，七月十六日那行批語把私人信件印成全會文件，七月二十三日的講話調轉了會議方向，八月二日改開八屆八中全會，四個人全部撤職。片中指出真正的後果不在廬山上：八月十八日中央發出指示要求全黨反右傾，而時間點是這件事最致命的地方——如果它發生在秋收之後，後果會完全不同。 於是就有了信陽。片中按日期排出省委擴大會議上那句問話、層層加碼到七十二億斤、反瞞產私分運動與雞公山現場會上提出的三關、搜糧、封鎖。同時交代一個事實：當時河南本省和鄰近的湖北都有庫存，而糧庫沒有開——一個縣要動用本地糧庫需要省裡批准，省裡要動用省庫需要中央批准。信陽不是孤例，只是最早被捅開的一個。 關於蘇聯撤專家：一九六〇年七月蘇聯決定撤走在華全部專家。片中說明它與農村饑荒之間沒有直接關係，以及這個解釋為什麼被長期使用。 一九六〇年是死亡最集中的一年，而省際差別的來源不是天氣。片中給出三個變量：上調糧食的數量、公共食堂的普及率、省級負責人的政治態度。這一年中國還在出口糧食，數量二百七十二點零四萬噸。 一九六〇年秋天信陽的事情捅到北京，十月二十六日的材料上有十幾個字的批示——批示裡沒有一個字提到糧食徵購。定性是反革命復闢。轉折出現在這年冬天：十一月三日中共中央發出文件，各地公共食堂開始解散；同一個冬天緊急調糧保城市；一九六一年開始大規模進口，並精簡城市人口約兩千萬。片中特別留意時間：一九五九年春天就有十五個省報告兩千五百萬人無飯吃。 一九六二年一月七千人大會。一月二十七日劉少奇在口頭報告裡講出三分天災七分人禍，一月三十日毛澤東那段自我批評。會議留下兩項成果，但沒有做到的事更重要：它沒有追究死亡人數。會後不久四川的廖伯康把數字反映上去，此後二十年職務停滯；同年六月彭德懷的八萬字材料在九月被當作翻案證據；八月北戴河會議把議題換成階級鬥爭。從一月到九月，八個月。 片中第三節講死亡人數為什麼沒有一個官方數字、各方估算的差距從何而來，以及同一個省不同口徑之間的差異。第四節把這三十個月的機制排成五個環節：虛報、徵購、反右傾、封鎖、歸因——五個環節之間是咬合的，而每一步都不需要壞人。 最後幾節講它對此後二十年的影響：一九六二年之後中共高層出現的那條分歧線，是一九六六年文革的直接起點；平反的時間表，以及那些在一九五九到一九六一年死去的農民不在任何平反名單上；一九八一年歷史決議對這段歷史的表述。片中結尾交代今天能把這三十個月講得這麼具體靠的是哪幾類材料。 本頻道的第八十八期。 00:00 兩次會議之間的三十個月 00:55 按時間順序排一遍 01:19 一九五八:畝產數字怎麼來的 02:42 五風 03:32 一九五八年秋:任務完不成 03:46 人民公社鋪開 04:05 公共食堂與收走的鐵鍋 04:26 勞動力去煉鋼 05:03 深翻、密植、除四害 05:35 一九五八年冬:第一批死者 06:15 一九五九年上半年:糾錯機制在運轉 06:33 四月六日:十五個省的報告 06:51 四月十七日的批示 07:10 同年的出口數字 07:55 七月十四日:那封信 08:36 七月十六日:印發全會 09:25 七月二十三日:講話 10:07 八月二日:八屆八中全會 10:44 四個人全部撤職 11:56 八月十八日:全黨反右傾 12:41 時間點最致命 13:08 信陽 14:06 省委擴大會議上的那句話 15:19 反瞞產與三關 16:25 封鎖 18:09 糧庫裡有糧 18:47 甘肅、安徽、四川 19:04 蘇聯撤專家這件事 20:04 一九六〇:死亡最集中 20:29 變量一:上調糧食 20:53 變量二:公共食堂 21:17 變量三:省級負責人 21:54 一九六〇年的出口 22:57 一九六〇年秋:捅到北京 23:03 十月二十六日的材料 23:32 定性:反革命復闢 24:17 一九六〇年冬:十一月三日的文件 25:15 一九六一:大規模進口 25:48 精簡城市人口兩千萬 26:17 中央領導人分頭下鄉 27:35 一九六二年一月:七千人大會 28:13 一月二十七日:三分天災七分人禍 28:53 一月三十日:那段自我批評 29:47 兩項成果 31:00 沒有追究死亡人數 32:04 四川:廖伯康 32:58 彭德懷的八萬字 34:12 北戴河:換成階級鬥爭 34:45 八個月 34:57 死亡人數:沒有官方數字 35:36 同一省的不同口徑 38:13 五個環節 38:18 一:虛報 38:35 二:徵購 38:46 三:反右傾 39:02 四:封鎖 39:15 五:歸因 39:39 每一步都不需要壞人 40:44 文革的直接起點 41:45 平反的時間表 42:07 不在任何平反名單上 42:19 一九八一年決議的表述 43:07 回到那兩次會議 43:42 糾錯是事件,不是制度 44:09 關於記錄 本頻道以檔案、學術著作與當事人記述為據,重新梳理中共黨史中被含混處理的關鍵事件。歡迎在評論區指出錯漏。 片中數字、日期與引文取自公開出版物與公開報導,各方統計出入處已在片中註明。歷史影像與新聞圖片為引用性使用,版權歸原權利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