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玉症也能被这雷霆火舞气笑

雨姐被带走那天，老蒯刚满三岁。 警察敲门时，他正坐在地板上搭积木，雨姐在厨房炸红薯干——或者说，看起来像红薯干的木薯干。门开的时候，油锅还在滋啦作响，雨姐围着那条洗得发白、溅满油点的碎花围裙，手里攥着漏勺，锅铲柄上还沾着糖稀。 “常小雨同志，”为首的民警亮出证件，声音平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涉嫌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导致三名消费者出现中毒症状，需要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后面的话，火舞听不清了。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雨姐身上。她看着雨姐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一点点失焦，又迅速凝聚起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雨姐慢慢放下漏勺，铁器碰到瓷砖台面，“当啷”一声脆响。她没解围裙，只是转过身，在民警默许的注视下，走到呆坐在地上的儿子面前，蹲下。 围裙上的油味和厨房里甜腻的焦糖味笼罩下来。雨姐用那双刚炸过“红薯干”、指缝里还藏着淀粉的手，捧住儿子软乎乎的脸蛋，用力揉了揉。 “老蒯乖，”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刻意放得又稳又慢，像在哄睡，“妈出去…办点事。你跟着火舞阿姨，听话。” 老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积木从手里滑落：“去买糖吗？” 雨姐咧开嘴，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那是一个用力过猛的、虚张声势的笑：“嗯。买…买老大一块儿麦芽糖，回来给你拉丝儿玩。” “咔嗒。” 手铐闭合的金属摩擦声，在骤然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得刺耳。火舞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用身体挡住了老蒯大半视线，同时伸出手，掌心轻轻覆盖住孩子的眼睛。温热的、微微颤抖的小小睫毛扫过她的皮肤。但她还是晚了半步，从她手臂与身体的缝隙里，老蒯看见了那道冰冷的银光，看见了妈妈被围拢的背影，看见了那扇缓缓关上的、隔绝了光线与油烟气味的门。 油锅早已冷却，粘稠的油裹着焦黑的木薯块，凝固成一片狼藉。空气里那股甜腻的焦糊味，久久不散，像一道不祥的谶言。 老蒯从火舞怀里抬起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空白的茫然。他望向紧闭的大门，又回头看看厨房的狼藉，小声问：“火舞阿姨，妈妈…不买糖了吗？” 火舞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她弯腰，把脸埋进孩子带着奶香的颈窝，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发出声音：“买。阿姨…给你买。” 判决书下来得很快。法庭上，雨姐一直挺直脊背，面无表情地听着公诉人陈述：“被告人常小雨，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木薯未经妥善处理可能含有害物质，仍以价格低廉的木薯干冒充红薯干进行销售，导致三名消费者食用后出现恶心、呕吐、头晕等氰化物轻度中毒症状…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 直到法官询问她最后陈述意见时，雨姐才缓缓转过头，目光掠过旁听席稀疏的人群，精准地钉在最后一排。火舞抱着老蒯坐在那里，孩子似乎被肃穆的气氛吓到，紧紧搂着火舞的脖子，把小脸藏起来。雨姐的目光在那小小的背影上黏着、拉扯，足足有三秒钟，漫长如同一个世纪。然后，她猛地转回去，面向法官，声音干涩却清晰：“我认罪。我对不起那三位大哥大姐，对不起…我儿子。” “根据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法槌落下。雨姐被法警带走时，再没有回头。 每月第一个周四的探视日，成了新的仪式。第一次去时，老蒯隔着厚厚的玻璃，踮着脚，小手紧紧扒着冰冷的台面，不肯松开。玻璃另一面，雨姐穿着统一的囚服，剃短了头发，整个人像被水洗褪了色，只有眼睛还亮着。她努力扯出笑容，法令纹深得吓人：“呀，我老儿子，咋好像…长个儿了？” “妈妈，”老蒯把整只手掌都按在玻璃上，指尖微微发白，“这里的饭…好吃吗？有锅包肉吗？” 雨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崩塌了一角。她飞快地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抹过眼睛，再抬头时，眼圈是红的，笑容却重新挂上，更加夸张：“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