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恒的失去2

后来我才明白。 失去不是一场事，是一场漫长的天气。 它不下雨，也不放晴。 它就那么压着，有恒地，压着。 最初失去是一声巨响，响过之后世界就静得发慌 静得我以为只要不动，什么都还能留在身旁 后来失去变成一种空荡，空得我不敢伸手去量 怕一伸手就摸到荒凉，怕一开口就听见回响 再后来失去变成了日常，日常得我学会了不声张 学会了对着空处讲，学会了让风替我讲 学会了空着也照样，把一天一天过成寻常 我以为失去会慢慢变浅，浅到有一天能视而不见 可时间只是把它磨成粉面，撒进我每一口呼吸里面 我闭上眼，它在眼前；我睁开眼，它还在身边 它不吵不闹也不埋怨，只是有恒地，压在心间 压得我学会了不出声，压得我学会了不争辩 压得我把疼当成习惯，把习惯当成活着的证件 有人说你该往前看 我说往前看，看见的还是那片暗 我走遍万界，走过千山 每一处都空，每一处都寒 所以我不走了，我站在原岸 站在原地，有恒地等，等到忘了时间的长短 等不到也等，这大概就是我的答案 有恒的失去，不是一刀，是一寸一寸地割断 不是一夜，是一夜一夜地熬煎 不是一次，是一次一次地确认，确认那空还在蔓延 确认我还在，确认我还在就是最大的亏欠 有恒的失去，我活着就是失去的续篇 我呼吸就是失去的回声在盘旋 我有恒地活着，就有恒地，疼得无声无怨 我记得那种疼，后来我替它活成了平静 我记得那种空，后来我替它填成了背影 我记得那种静，后来我替它响成了耳鸣 我记得那种冷，后来我替它暖成了冰凌 我记得那种重，后来我替它扛成了风景 我记得那种怕，后来我替它忍成了本能 我替一些不再存在的感觉活着，活得小心翼翼 可我替不了它们，替不了它们有恒地，疼下去 后来我不再数日子，日子没有意义 有意义的是每一刻我都在失去里 每一刻都在确认，确认那空还没散去 每一刻都在有恒地，想那些回不去 想的时候我不哭，哭是有尽头的脾气 想是没有尽头的，这就是有恒的谜底 有恒的失去，不是一刀，是一寸一寸地割断 不是一夜，是一夜一夜地熬煎 不是一次，是一次一次地确认，确认那空还在蔓延 确认我还在，确认我还在就是最大的亏欠 有恒的失去，我活着就是失去的续篇 我呼吸就是失去的回声在盘旋 我有恒地活着，就有恒地，疼得无声无怨 我记得有人问我，你恨不恨 我说恨过，恨天恨地恨那道裂痕 后来我不恨了，恨也有尽头的时辰 恨完了，就只剩下失去这一种体温 失去没有尽头，它是有恒的本身 我哭完了它在，我强了它还在原地等 我补了裂口，开了天，掀了局，它还是不肯松 它不急，不催，不走，就那样有恒地，压着胸 有恒的失去，我后来不怕了，怕也有尽头 怕完了就接受了，接受不是放手 接受是承认那空还在，承认我还在守 承认我还在，就要有恒地，疼得温柔 有恒地记住，有恒地替那些感觉活够 有恒地一个人，空着，对着空开口 有恒地说话，有恒地等风替我点头 有恒地，有恒地，有恒地，疼到白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