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愛上一個聊天機器人

歡迎來到《未來脈衝》。 一九六六年，一個只會辨認句型、改寫文字並把問題問回去的聊天程式，讓一位明知它只是程式的人，要求作者離開房間，好讓她能單獨與機器交談。 當時的程式沒有理解、沒有記憶，也不知道正在和誰說話。可是人類對它產生情感反應的能力，已經出現了。 早在一九五六年，社會學研究便提出「擬社會互動」：觀眾可能對主持人、角色或其他媒介人物形成熟悉感與情感連結，即使對方完全不知道自己存在。 聊天機器人將這種關係推向了新的位置。它不只能被觀看，還會回應；不只能回應群體，而是看起來每一句都在回應你。 依附理論常用接近尋求、分離不安、安全基地與避風港等構面描述依附關係。當研究者把相關量表延伸到人與聊天程式的互動時，部分使用者也會在這些構面上呈現出依附特徵。 這不等於所有使用者都會依附，也不表示程式真的具有情感。它指出的是：依附的形成可能受到可得性、一致性與回應模式影響，而不完全取決於回應者是否擁有內在經驗。 二〇二四年發表的一項調查研究，分析了一千零六名學生使用者。約九成受訪者在量表上呈現中度至高度的感知社會支持，但這是自選樣本與自陳資料，不能證明支持感完全由程式造成，也不能直接推廣到所有人。 二〇二五年的四週隨機對照研究則納入九百八十一名參與者，比較文字、不同語音形式與不同談話內容。研究發現，高用量與較高孤獨感、較強情感依賴及較少真人社交相關。 但相關方向仍無法單靠這項研究確定：可能是使用增加影響了其他狀態，也可能是原本較孤獨或較容易依附的人使用得更多。 二〇二三年，一項伴侶應用突然調整親密互動功能。後續研究記錄到部分使用者將這項改變描述為失落、關係中斷與哀傷。這類事件能讓研究者觀察關係突然改變後的反應，但它不是預先設計的控制實驗，也不能代表每位使用者都有相同感受。 「它沒有心」可能是正確的描述，但這句話其實涉及兩個不同問題： 它沒有內在經驗，會不會阻止人類形成依附？ 以及，一段只有一方具有內在經驗的關係，對人來說有沒有意義？ 第一個問題可以透過心理與行為研究觀察；第二個問題則包含哲學與價值立場。本集只區分這兩個問題，不替觀眾決定答案。 【本集證據邊界】 ・不宣稱所有人都會對聊天機器人產生依附。 ・不將自述的支持感寫成已證實的長期效果。 ・高用量與孤獨、依賴及真人社交量的關係屬相關，因果方向尚未確定。 ・伴侶應用功能改變後的使用者反應屬觀察與質性材料，不是隨機實驗。 ・不判斷聊天程式是否具有意識或感覺。 ・不對任何應用、公司或產品作正面或負面評價。 ・本集不提供健康、心理、治療或使用方式的建議。 ・不下「AI 伴侶有益」或「AI 伴侶有害」的整體結論。 📌 本期精彩重點： 00:00 開場：1966年，一間大學的電腦實驗室 01:21 70年前就有的名字 02:49 依附怎麼形成，而它不需要對方有心 05:06 數字：九成，和另一條線 07:21 拿掉功能那一天 09:14 「它沒有心」重不重要 11:23 結語 【資料方向】 ・早期聊天程式與人類歸因反應 ・擬社會互動與單向關係 ・依附理論在人機互動研究中的延伸 ・聊天程式使用者的孤獨感與感知社會支持 ・使用量、情感依賴與真人社交之間的相關 ・數位關係突然中斷後的失落經驗 【主要研究】 ・Joseph Weizenbaum，《Computer Power and Human Reason: From Judgment to Calculation》，1976 ・Donald Horton、R. Richard Wohl，〈Mass Communication and Para-Social Interaction: Observations on Intimacy at a Distance〉，《Psychiatry》，1956 https://doi.org/10.1080/00332747.1956... ・Bethanie Maples、Merve Cerit、Aditya Vishwanath、Roy Pea，〈Loneliness and Suicide Mitigation for Students Using GPT3-Enabled Chatbots〉，《npj Mental Health Research》，2024 https://doi.org/10.1038/s44184-023-00... ・Cathy Mengying Fang 等，〈How AI and Human Behaviors Shape Psychosocial Effects of Chatbot Use: A Longitudinal Randomized Controlled Study〉，2025 https://arxiv.org/abs/2503.17473 ・Jaime Banks，〈Deletion, Departure, Death: Experiences of AI Companion Loss〉，《Journal of Social and Personal Relationships》，2024 https://doi.org/10.1177/0265407524126... 《未來脈衝》以可查證的公開資訊為基礎，優先參考科學研究、學術論文、官方資料、研究機構報告與可信來源，並盡可能進行交叉查證。對於仍存在爭議、尚未證實或屬於理論推演的內容，我們會盡量區分目前已知的事實與仍在探索的部分。 如果你喜歡這類從科學出發、追問世界如何運作的內容，歡迎訂閱《未來脈衝》。 接收來自未知世界的訊號。 #聊天機器人 #AI伴侶 #人工智慧 #人機關係 #情感依附 #依附理論 #單向關係 #擬社會互動 #社會心理學 #媒介心理學 #人機互動 #孤獨感 #感知社會支持 #情感科技 #數位關係 #AI倫理 #心理機制 #科技與人類 #未來脈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