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JI Documentary 日记纪录片】马来西亚东海岸的文化｜皮影戏

昏黄的灯光亮起，白色幕布后一双手缓缓移动，锣声一响，皮偶在光影之间活了过来。一个人、一双手、几把不同的声线，撑起了一整出戏。 「皮影戏」在年轻一辈来说是一个相当陌生的词，但曾几何时它也是一个鲜活的存在，而非博物馆、纪录片里的「老古董」。只是在这五光十色的年代，传统戏曲渐渐被社交媒体替代，遗忘在大众的记忆深处…… 「Tok Dalang」（皮影大师）是皮影戏里的灵魂人物，负责整出戏的说唱与操控，而今年 71 岁的杨福成（Eyo Hock Seng）便是本地为数不多的皮影大师之一，也是当中唯一的华裔。 「一个完整的皮影戏需要有至少 7 个人，包括 1 位皮影大师和 6 位乐手。」杨福成说，Tok Dalang 的角色是操控皮偶与配音，但还需有乐手的配合，将故事氛围用乐器给演绎出来才算完整。基于不同剧情的需求，每次演出所用到的乐器皆不同，但一定会用上大锣、小锣和响铃。 每一出戏的时长近乎 2 小时，考验的不仅是 Tok Dalang 本身对剧情的记忆力和语言功力，还有乐手的反应力。他笑说，当皮影戏乐手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必须耳聪目明，懂得见机行事，现场若有突发状况，乐手也必须能与 Tok Dalang 打配合才能顺利完成演出。 若你仔细观察，业内的皮影大师都是男性，杨福成解释这是职业需求。「只有 16 岁以上的男性才可以成为 Tok Dalang。因为 Tok Dalang 需要扮演许多不同的角色，声音必须是多变的，而女性的声线在扮演一些角色时有所限制。至于年龄限制则是男性的成长过程会经历变声期，不适合扮演一些角色，所以 16 岁之后才是最好的年纪。」 作为皮影戏的灵魂人物，要当上 Tok Dalang 并非易事。先从乐手做起，再慢慢尝试辨认大约 200 多个皮偶角色，在每一次的演出从旁观摩学习，直到获得时任 Tok Dalang 的赏识，才能获得上台当“小皮影师”（Pemula Tok Dalang）的机会。杨福成从 9 岁开始学乐器，花了 6 年时间才取得当 Tok Dalang 的机会。他直言，最难的便是掌握角色的动态和剧情创作。「皮影戏没有角色数量的限制，有些戏的角色特别多，我本身的最高纪录是一出戏用了 120 个角色。」 杨福成在维护传统文化的同时，也会与时并进，加入一些现代的语言和细节，让观众也能融入其中。不过马来皮影戏（Wayang Kulit Melayu）用的是吉兰丹语（kelate），对于不谙吉兰丹语的人来说，可能会较难理解角色间的对话，但无阻人们欣赏皮影戏的精彩与美。 虽然皮影戏慢慢走出大众的视线，但杨福成仍默默地守着自己热爱的传统艺术，不轻易言退。他笑说，自家有个与他一样热爱皮影戏的孙子，在他（孙子）成为独当一面的 Tok Dalang 后，才会考虑退休这件事。